37.陌生的根源
摆在夏亚面前的是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露榭的生命体征并未消失，她原本自我毁灭的趋势被遏止，目前呼吸平稳，身体也恢复了温度。
坏消息则是，她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哦对，严格来说还有个坏消息，那就是黑化甚至没有让她长高……
“为什么她还没醒？”夏亚挼着狗头问，“按理来说这属于成功堕落，不就归你管了吗？”
“是的，应该归我管，但是……”
小辛眼里头一次流露出费解的光芒。
“为什么没有呢？按理来说我应该能看到她的属性面板了，可为什么……”
“等会儿……”
夏亚忽然愣住，他用两只手摁住狗头，满脸惊愕地望着这家伙。
“你说看到她的什么？”
“属性面板。”
“你等会儿……”
夏亚在空中召唤了一个屏幕投影，然后在手机上一阵写写划划，画出来一个勉强可以称为“属性面板”的东西。
他指着投影里这个涂鸦问：“是这个东西吗？”
“看起来差不多。”小辛答道。
夏亚一屁股坐在地上，陷入了沉默。
很多东西，都因为小辛这一句话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辛洛斯，到底是什么生物？
它总不能……真的是一个rts玩家吧？
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夏亚咽了口唾沫。
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很多东西将会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得到解答。
“凡是受你控制的深渊圣物，都会得到这样一个面板，对吗？”他问。
小辛点点头。
“由你创造的，堕入深渊后受你支配的，都是如此，对吗？”
小辛依旧点头。
夏亚深吸一口气。
“你以前怎么没提到过？”
小辛听出了夏亚的埋怨，缩了缩脖子：“您也没问啊……我以为您也能看到。”
夏亚捂着脸，用力揉了几下。
他觉得接下来这个问题很傻，但是又是最直球的，不得不这样问的。
“小辛，你是‘玩家’吗？”
“玩家是啥，能吃吗？”
——还好还好。
夏亚松了口气，最坏的猜想被否定了。
反过来想这似乎也很合理，怎么可能有这么蠢的玩家，一千年了rts游戏都玩不明白。
但这样一来，辛洛斯的等级就基本可以确认了，在权限上，它几乎是与弥修亚拥有同等权限的存在，否则不可能有一套系统专门服务于它这样的“后台管理人员”，毕竟弥修亚也拥有两个专属的玩家——露榭和辛西娅。
深渊的代言人和女神是一个level，这都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夏亚忽然一个激灵。
他好像抓到点什么——
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只有辛西娅和露榭流露出了让他感到陌生的样子？
对所有人来说，这个梦境，或说幻术中的表现一定是基于自身经历的。
瑟妮娅、伊薇琳还有洛丝她们，表现出的样子都在自己的认知中，换句话说，她们表现出的性格从根源上只来自两者——要么是内测时，要么是公测后。
但无论哪种，都是基于“幻界”中自己已知的一切。
正因为自己知晓的、或共同经历的这部分已经成为了她们人生的一部分，所以自己才能用这种方式来“唤醒”双方共同具备的记忆。
哪怕是伊薇琳，即使她表现出了“女王候选”的样子，但她显然对公测后的内容保有记忆，否则也不会被一个礼拜的肌肉记忆和一次圣地巡礼彻底唤醒……
只有露榭和辛西娅，两人之所以令他陌生，是因为她们过往的人生中暂时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就好像公测后的内容，从她们身上被暂时屏蔽了！
而她俩与别人根本上的不同恰恰在于，她们在幻界里并非属于系统，而是隶属于弥修亚的专属玩家！
区别仅在于此！
——因为是弥修亚的玩家，所以在“数据库”上与系统不同？
夏亚蓦的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他的眉头逐渐拧成一团。
这个问题，只有弥修亚能解答。
从辛洛斯无法“接管”露榭的属性面板来看，弥修亚这个与它权限平级的笨蛋女神仍然健在，而且多半被限制在了幻术之外，就像小辛这样，除非有人呼唤，否则也无法介入。
那么，要怎么呼唤女神大人呢？
要放在以往，夏亚会很干脆地给自己一刀，然后看看能否在那条黑白的死亡走廊与女神邂逅。
但现在他不敢。
这毕竟是圣灵的幻术，难说自己的“死亡”归谁管，毕竟机械圣灵向瑟妮娅透露过，缺乏知性的婴儿才能用死亡来退场，像他们这样对于存在有着清晰认知的成熟个体，是死不起的。
想到这里，夏亚长舒一口气。
见状伊薇琳关切地上前，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从夏亚陷入抓狂式的沉思开始，伊薇琳就很乖巧地没有插话。
“你后背怎么也这么多汗？”她不禁问，顺势拿来了一条毛巾。
“后怕的冷汗。”
夏亚脱掉上衣，让暗精灵为自己擦着背，目光落到了昏迷的露榭脸上。
“如果她醒来，会表现出怎样的理性？”他问辛洛斯。
“她不归我管，谁知道呢。”
小辛同学流露出一个很人性化的“whocare”眼神。
“不过我感觉她短期内不会醒来。”
“为什么？”
“她的‘绝望之力’很可怕，深渊很喜欢，所以给了她很多反馈。她还不算深渊生物，但是体内充斥着被我消化过的深渊力量，没爆炸的话就是在被慢慢改造了。”
“没爆炸的话？”夏亚狐疑地看向它：“你的意思是，刚才我让你救她的时候，你的举动会让她爆炸？”
“会呀会呀。”小辛欢快地摇着尾巴，“毕竟还是第一次这样做，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
夏亚强行压下吃狗肉火锅的冲动，狠狠挼了把狗头。
算了，怎么能怪小辛呢，这次还多亏了它。
“你回去吧，看看血烟醒了没。”
“嗷！”
小辛在他裤管上蹭了蹭，然后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开了。
目送这条狗离开，正在替露榭擦脸的伊薇琳问道：
“现在怎么办？”
“搬到校医院去，和米娅做病友吧。”夏亚叹了口气：“谁知道她什么时候醒呢。”伊薇琳忽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说起来……那个女神官为什么至今都在昏迷中。”
“她啊……身上的麻烦不比露榭少。”
夏亚露出一丝苦笑。
事实上米娅陷入昏迷后的第二天，了解到体育馆发生了什么后，他就明白过来这家伙昏迷的原因……
他是在那天之后才真正确认众人处在一个超级巨大的幻术中，而幻术要维持下来，需要不被破坏的法阵和持续输入能量的源头。
关于不破坏的法阵，他已经心里有数了。
当初被忒尔弥斯用几张图骗到死灵遗迹里去，那些图上描绘的线条被阿奴解释为一种遍布整片大陆的法阵，随后艾伦戴尔城内也找到了类似的，说明这些东西很早就在布置了。
考虑到后来出现的死灵大军，教会绘制使用的廉价劳动力多半就是死灵。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幻术下来，所有人都被卷了进来，因为它遍布全境。
而持续输入能量的源头……
毫无疑问，米娅就是那个最佳人选。
他那一剑刺中了米娅体内的神格没错，但并不是摧毁了神格。
因此他怀疑此刻仍是米娅在为整个阵法提供着能量，作为维系幻术的阵眼存在。
这同样是阳谋的一部分，因为即使他后知后觉地猜到了，又能做什么呢？
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敢做。
而米娅之所以会陷入昏迷，则是伯克维尔攻击众学生时，她下意识地想要调用这股庞大的力量，一如当初天灾入城时，她不受控地激发了体内的力量一样。
但这次，因为法阵自身的负荷，使用这股力量就远没有之前那么简单了。
就像一个人试图抬起一栋楼，来取出压在墙角的小纸条一样，能抬起多高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要抬多高，都要背负整栋楼的力量。
所以她脱力了，需要很久才能恢复过来。
在干傻事这一点上，这家伙一直是这么天真可爱。
夏亚总是会在提起米娅时流露出不同于别人的神情，这看得伊薇琳很是吃味，可她偏偏没法对这个小姑娘生出任何嫉妒之心，便转移了话题。
“所以，那条狗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诸界毁灭者，深渊的化身……我的狗，辛洛斯。”
“辛洛斯唉……”
伊薇琳丢下毛巾，坐在地上，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亚猜她多半想起了很久之前那次接触到玩家侧的知识，差点如露榭这样理智被荒诞地撕裂，又想起了自己许多次从深渊大军中安然无恙地回来，现在这些神迹般的情形都得到了解释。
“我也是这一次才发现的。”夏亚笑笑：“谁能想到自己与之战斗了上千年、一辈子，数百个轮回，结果到头来居然是这么回事……”
“算了，不想了。”
伊薇琳摇了摇脑袋，随便一思考这种宏大的问题，她就感到脑袋又昏又胀，这种麻烦的问题还是留给夏亚好了。
“收拾一下，我们现在走？”
夏亚点点头。
随后两人光速处理现场，然后趁天没亮，扛着露榭飞快地离开了这里。
……
早上7点，酒店的前台完成了交班。
上早班的小妹还没把凳子捂热，酒店大门便被推开，几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帅哥，前台小妹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对方穿着漆黑制服的冷酷风格恰好是她最喜欢的类型，那张男女通吃的帅脸也是无人能拒绝的存在，但紧接着对方后面便跟着进来了一个小麦色皮肤、短发的英气少女，那胀鼓的胸口让她不自觉地生出了羡艳之心。
然后，就是一条半人高、月白色毛皮、分不清是狼是狗的毛茸茸大家伙从外面钻了进来。
“唉等一下！”前台小妹急忙走出来拦住众人：“宠物不能进来，十分抱歉，还请您带着它在外面。”
为首的帅哥掏出一枚证件，上面是一个前台小妹看不懂的徽记，但她记下了对方的名字，奥瑞凡德。
“你好，我们来调查一些事，你可以打电话咨询你们老板。”
奥瑞凡德很有礼貌地微微欠身。
前台小妹红了脸，点头说了声谢谢理解，快步跑回去拨通了经理的电话。
几分钟后，前台放行，几人一狗上楼。
那条月白色大狗径直来到夏亚两人呆过的房间，对着门“汪汪”叫了两声。
奥瑞凡德回头看了眼几人，微微颔首，随后“砰”的一声，由那位短发少女撞开了门。
门一开，月白色大狗便急促地叫了起来，还一个劲地往进挤。
奥瑞凡德不解道：“它怎么叫成这样？”
短发少女眼皮子抽搐了几下，给了大狗一脚，后者呜咽一声，不敢言语了。
“发情了……”
她淡淡道。
“……”
奥瑞凡德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进门很仔细地搜索了一圈，随后有些失望地出来。
“什么都没有？”少女问。
奥瑞凡德点点头，“可是超凡力量的确来过这里，除了被示踪的魔力波动，这里还留有一种‘魔化’的异常波动。”
说着他拿出一个设备，这是在经历了医院爆炸事故后，根据恩克魔化后留下的成分制作的检测仪，但凡再出现类似那天的“深渊降临事件”，仪器就能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力量因子。
“事到如今，只能去调查一下酒店监控了。”
“所以没我什么事儿了？”短发少女斜眼瞧他，顺便掏出了手机，打开二维码。
“酬劳，面结谢谢。”
奥瑞凡德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很诚实地付了款。
他很清楚，虽然包括他在内在场的几人都觉醒了一些力量，但他们加在一起都打不过面前这条狗，更别说它的主人了。
听到“叮”的一声款项到账，短发少女一直板着的脸这才缓和了不少，她看眼前这几个家伙也顺眼了起来。
“今天我心情好，距离下工还有半个小时，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她问。
“那就请稍等了。”
奥瑞凡德带着人去前台找人调监控，留下短发少女一个人在这儿。
等人走干净，她才脸色严肃地看向那条狗。
“你真闻到了他的味道？”
月白色大狗委屈地呜咽了一声，像是在说“那还有错？”
“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短发少女嘀咕道，看了眼这间“大床房”，又哼了声。
“居然舍得花钱开房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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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露榭的生命体征并未消失，她原本自我毁灭的趋势被遏止，目前呼吸平稳，身体也恢复了温度。
坏消息则是，她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哦对，严格来说还有个坏消息，那就是黑化甚至没有让她长高……
“为什么她还没醒？”夏亚挼着狗头问，“按理来说这属于成功堕落，不就归你管了吗？”
“是的，应该归我管，但是……”
小辛眼里头一次流露出费解的光芒。
“为什么没有呢？按理来说我应该能看到她的属性面板了，可为什么……”
“等会儿……”
夏亚忽然愣住，他用两只手摁住狗头，满脸惊愕地望着这家伙。
“你说看到她的什么？”
“属性面板。”
“你等会儿……”
夏亚在空中召唤了一个屏幕投影，然后在手机上一阵写写划划，画出来一个勉强可以称为“属性面板”的东西。
他指着投影里这个涂鸦问：“是这个东西吗？”
“看起来差不多。”小辛答道。
夏亚一屁股坐在地上，陷入了沉默。
很多东西，都因为小辛这一句话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辛洛斯，到底是什么生物？
它总不能……真的是一个rts玩家吧？
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夏亚咽了口唾沫。
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很多东西将会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得到解答。
“凡是受你控制的深渊圣物，都会得到这样一个面板，对吗？”他问。
小辛点点头。
“由你创造的，堕入深渊后受你支配的，都是如此，对吗？”
小辛依旧点头。
夏亚深吸一口气。
“你以前怎么没提到过？”
小辛听出了夏亚的埋怨，缩了缩脖子：“您也没问啊……我以为您也能看到。”
夏亚捂着脸，用力揉了几下。
他觉得接下来这个问题很傻，但是又是最直球的，不得不这样问的。
“小辛，你是‘玩家’吗？”
“玩家是啥，能吃吗？”
——还好还好。
夏亚松了口气，最坏的猜想被否定了。
反过来想这似乎也很合理，怎么可能有这么蠢的玩家，一千年了rts游戏都玩不明白。
但这样一来，辛洛斯的等级就基本可以确认了，在权限上，它几乎是与弥修亚拥有同等权限的存在，否则不可能有一套系统专门服务于它这样的“后台管理人员”，毕竟弥修亚也拥有两个专属的玩家——露榭和辛西娅。
深渊的代言人和女神是一个level，这都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夏亚忽然一个激灵。
他好像抓到点什么——
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只有辛西娅和露榭流露出了让他感到陌生的样子？
对所有人来说，这个梦境，或说幻术中的表现一定是基于自身经历的。
瑟妮娅、伊薇琳还有洛丝她们，表现出的样子都在自己的认知中，换句话说，她们表现出的性格从根源上只来自两者——要么是内测时，要么是公测后。
但无论哪种，都是基于“幻界”中自己已知的一切。
正因为自己知晓的、或共同经历的这部分已经成为了她们人生的一部分，所以自己才能用这种方式来“唤醒”双方共同具备的记忆。
哪怕是伊薇琳，即使她表现出了“女王候选”的样子，但她显然对公测后的内容保有记忆，否则也不会被一个礼拜的肌肉记忆和一次圣地巡礼彻底唤醒……
只有露榭和辛西娅，两人之所以令他陌生，是因为她们过往的人生中暂时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就好像公测后的内容，从她们身上被暂时屏蔽了！
而她俩与别人根本上的不同恰恰在于，她们在幻界里并非属于系统，而是隶属于弥修亚的专属玩家！
区别仅在于此！
——因为是弥修亚的玩家，所以在“数据库”上与系统不同？
夏亚蓦的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他的眉头逐渐拧成一团。
这个问题，只有弥修亚能解答。
从辛洛斯无法“接管”露榭的属性面板来看，弥修亚这个与它权限平级的笨蛋女神仍然健在，而且多半被限制在了幻术之外，就像小辛这样，除非有人呼唤，否则也无法介入。
那么，要怎么呼唤女神大人呢？
要放在以往，夏亚会很干脆地给自己一刀，然后看看能否在那条黑白的死亡走廊与女神邂逅。
但现在他不敢。
这毕竟是圣灵的幻术，难说自己的“死亡”归谁管，毕竟机械圣灵向瑟妮娅透露过，缺乏知性的婴儿才能用死亡来退场，像他们这样对于存在有着清晰认知的成熟个体，是死不起的。
想到这里，夏亚长舒一口气。
见状伊薇琳关切地上前，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从夏亚陷入抓狂式的沉思开始，伊薇琳就很乖巧地没有插话。
“你后背怎么也这么多汗？”她不禁问，顺势拿来了一条毛巾。
“后怕的冷汗。”
夏亚脱掉上衣，让暗精灵为自己擦着背，目光落到了昏迷的露榭脸上。
“如果她醒来，会表现出怎样的理性？”他问辛洛斯。
“她不归我管，谁知道呢。”
小辛同学流露出一个很人性化的“whocare”眼神。
“不过我感觉她短期内不会醒来。”
“为什么？”
“她的‘绝望之力’很可怕，深渊很喜欢，所以给了她很多反馈。她还不算深渊生物，但是体内充斥着被我消化过的深渊力量，没爆炸的话就是在被慢慢改造了。”
“没爆炸的话？”夏亚狐疑地看向它：“你的意思是，刚才我让你救她的时候，你的举动会让她爆炸？”
“会呀会呀。”小辛欢快地摇着尾巴，“毕竟还是第一次这样做，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
夏亚强行压下吃狗肉火锅的冲动，狠狠挼了把狗头。
算了，怎么能怪小辛呢，这次还多亏了它。
“你回去吧，看看血烟醒了没。”
“嗷！”
小辛在他裤管上蹭了蹭，然后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开了。
目送这条狗离开，正在替露榭擦脸的伊薇琳问道：
“现在怎么办？”
“搬到校医院去，和米娅做病友吧。”夏亚叹了口气：“谁知道她什么时候醒呢。”伊薇琳忽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说起来……那个女神官为什么至今都在昏迷中。”
“她啊……身上的麻烦不比露榭少。”
夏亚露出一丝苦笑。
事实上米娅陷入昏迷后的第二天，了解到体育馆发生了什么后，他就明白过来这家伙昏迷的原因……
他是在那天之后才真正确认众人处在一个超级巨大的幻术中，而幻术要维持下来，需要不被破坏的法阵和持续输入能量的源头。
关于不破坏的法阵，他已经心里有数了。
当初被忒尔弥斯用几张图骗到死灵遗迹里去，那些图上描绘的线条被阿奴解释为一种遍布整片大陆的法阵，随后艾伦戴尔城内也找到了类似的，说明这些东西很早就在布置了。
考虑到后来出现的死灵大军，教会绘制使用的廉价劳动力多半就是死灵。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幻术下来，所有人都被卷了进来，因为它遍布全境。
而持续输入能量的源头……
毫无疑问，米娅就是那个最佳人选。
他那一剑刺中了米娅体内的神格没错，但并不是摧毁了神格。
因此他怀疑此刻仍是米娅在为整个阵法提供着能量，作为维系幻术的阵眼存在。
这同样是阳谋的一部分，因为即使他后知后觉地猜到了，又能做什么呢？
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敢做。
而米娅之所以会陷入昏迷，则是伯克维尔攻击众学生时，她下意识地想要调用这股庞大的力量，一如当初天灾入城时，她不受控地激发了体内的力量一样。
但这次，因为法阵自身的负荷，使用这股力量就远没有之前那么简单了。
就像一个人试图抬起一栋楼，来取出压在墙角的小纸条一样，能抬起多高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要抬多高，都要背负整栋楼的力量。
所以她脱力了，需要很久才能恢复过来。
在干傻事这一点上，这家伙一直是这么天真可爱。
夏亚总是会在提起米娅时流露出不同于别人的神情，这看得伊薇琳很是吃味，可她偏偏没法对这个小姑娘生出任何嫉妒之心，便转移了话题。
“所以，那条狗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诸界毁灭者，深渊的化身……我的狗，辛洛斯。”
“辛洛斯唉……”
伊薇琳丢下毛巾，坐在地上，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亚猜她多半想起了很久之前那次接触到玩家侧的知识，差点如露榭这样理智被荒诞地撕裂，又想起了自己许多次从深渊大军中安然无恙地回来，现在这些神迹般的情形都得到了解释。
“我也是这一次才发现的。”夏亚笑笑：“谁能想到自己与之战斗了上千年、一辈子，数百个轮回，结果到头来居然是这么回事……”
“算了，不想了。”
伊薇琳摇了摇脑袋，随便一思考这种宏大的问题，她就感到脑袋又昏又胀，这种麻烦的问题还是留给夏亚好了。
“收拾一下，我们现在走？”
夏亚点点头。
随后两人光速处理现场，然后趁天没亮，扛着露榭飞快地离开了这里。
……
早上7点，酒店的前台完成了交班。
上早班的小妹还没把凳子捂热，酒店大门便被推开，几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帅哥，前台小妹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对方穿着漆黑制服的冷酷风格恰好是她最喜欢的类型，那张男女通吃的帅脸也是无人能拒绝的存在，但紧接着对方后面便跟着进来了一个小麦色皮肤、短发的英气少女，那胀鼓的胸口让她不自觉地生出了羡艳之心。
然后，就是一条半人高、月白色毛皮、分不清是狼是狗的毛茸茸大家伙从外面钻了进来。
“唉等一下！”前台小妹急忙走出来拦住众人：“宠物不能进来，十分抱歉，还请您带着它在外面。”
为首的帅哥掏出一枚证件，上面是一个前台小妹看不懂的徽记，但她记下了对方的名字，奥瑞凡德。
“你好，我们来调查一些事，你可以打电话咨询你们老板。”
奥瑞凡德很有礼貌地微微欠身。
前台小妹红了脸，点头说了声谢谢理解，快步跑回去拨通了经理的电话。
几分钟后，前台放行，几人一狗上楼。
那条月白色大狗径直来到夏亚两人呆过的房间，对着门“汪汪”叫了两声。
奥瑞凡德回头看了眼几人，微微颔首，随后“砰”的一声，由那位短发少女撞开了门。
门一开，月白色大狗便急促地叫了起来，还一个劲地往进挤。
奥瑞凡德不解道：“它怎么叫成这样？”
短发少女眼皮子抽搐了几下，给了大狗一脚，后者呜咽一声，不敢言语了。
“发情了……”
她淡淡道。
“……”
奥瑞凡德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进门很仔细地搜索了一圈，随后有些失望地出来。
“什么都没有？”少女问。
奥瑞凡德点点头，“可是超凡力量的确来过这里，除了被示踪的魔力波动，这里还留有一种‘魔化’的异常波动。”
说着他拿出一个设备，这是在经历了医院爆炸事故后，根据恩克魔化后留下的成分制作的检测仪，但凡再出现类似那天的“深渊降临事件”，仪器就能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力量因子。
“事到如今，只能去调查一下酒店监控了。”
“所以没我什么事儿了？”短发少女斜眼瞧他，顺便掏出了手机，打开二维码。
“酬劳，面结谢谢。”
奥瑞凡德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很诚实地付了款。
他很清楚，虽然包括他在内在场的几人都觉醒了一些力量，但他们加在一起都打不过面前这条狗，更别说它的主人了。
听到“叮”的一声款项到账，短发少女一直板着的脸这才缓和了不少，她看眼前这几个家伙也顺眼了起来。
“今天我心情好，距离下工还有半个小时，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她问。
“那就请稍等了。”
奥瑞凡德带着人去前台找人调监控，留下短发少女一个人在这儿。
等人走干净，她才脸色严肃地看向那条狗。
“你真闻到了他的味道？”
月白色大狗委屈地呜咽了一声，像是在说“那还有错？”
“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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